2009年3月29日 星期日

病中札記

幾天前早上起來彎腰去取抽屜底層的衣物 就那一瞬間 把背肌拉傷 當場伸不直腰 不能行走 不能彎身 坐臥難安。 很感歎自認是個活躍的人 也一直有運動的習慣 怎麼竟是如此不堪一折。自以為金鋼不壞之身 說癱就癱 心情頓時跌到谷底 。

抱著一絲幻想也許過一會兒自己就會復原 結果躺了半個鐘點毫無起色, 打電話給家庭醫生無人接聽 留言容量已飽和根本無法留言。 打給脊椎科醫生 最快要等一個星期才排得到期。 只好打電話徵召住在50里外的R前來協助 。R 有個女同事 兩年前背部扭傷 沒有及時治療 至今不良於行 不能工作 愛人也跑了 無時無刻不是處於痛苦極刑中。聖誕節時去探望她 只見她一下躺 一下跪 一下蹲 沒有一個姿勢舒坦 。

R 決定立刻送我去急診 不過到了急診室還是只能乾等。 R幾番交涉質問醫護人員 難道沒看到我一臉痛苦狀? 問題是急診室裡每個病患都不是輕症 鬧也沒用 他們自有優先順序 總不能讓他們擱下呼吸困難胸口劇痛的心臟病患不管吧! 他們大概被 R 吵煩了 終於把我先請進去 見我手扶著腰 步履艱難 開口先問我懷孕幾個月 老天! 弄錯病歷了嗎?我沒懷孕啊 我的肚子有那麼凸出嗎? 接著身家調查把所有情況症狀細載後 再送到診療室 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問東問西 就是見不到醫師

等了好一回 一個護士進來要我先服下止痛藥和肌肉鬆弛的藥 他解釋醫生剛剛已經瞟見我歪歪扭扭的走姿 他判斷以我的年紀和fit 的程度 應該吃幾天藥就可復原 不過這兩劑藥會讓我立即昏睡。果然等到醫生終於有時間看到我時 我已經是呈半昏睡狀態。終於明白為何許多人對藥物上癮 那種輕飄飄的感覺著實是很大的誘因

R 把我送回家後 姊姊接手 抱了幾本書來陪我 替我張羅吃喝 結果她在我旁邊也從下午一起昏睡到第二天 兩隻貓兒也在床尾一起打鼾 奇怪了我是吃了藥的人 他們怎麼也睡得如此徹底 。

本來不想讓窮緊張的母親知道情況 但是她打電話到辦公室找不到人 還是瞞不了她。這種時候中國媽媽大概會燉一鍋雞湯甚麼的 我這個韓國媽媽趕來替我燒了一鍋辣豆腐魚頭湯。 所謂的 comfort food 大抵是和童年記憶有關的食物吧。 我們姊妹雖然嗜吃各國美食 不過每隔一陣總要吃韓國菜安撫五臟廟。

每一次的病痛都像是敲了一記響鐘 提醒自己對健康不能視為理所當然,平時得勤加維護,肉身雖然總會遲緩老化 但是最難的莫過於surrender。 還沒完成登上 Kilimanjaro 的壯志, 還沒有到訪 Machu Picchu,下半年計畫了非洲的 Safari ,還是認真復健儘快把零件修復!

2009年3月26日 星期四

賞鯨 Mendocino, California


每年冬天大約兩萬隻灰鯨在墨西哥溫暖安全的海域繁育 下一代之後 全體母鯨帶著小鯨魚一路沿著美西海岸洄游六千英里回到寒冷但是食物豐沛的白令海, 北極海的 summer feeding ground。夏天在白令海吃飽了肚子囤積夠了肥油 再幾千里長征南游到墨西哥 年復一年週而復始的延續他們的生命。


Mendocino 的渡假屋坐落在北加州海邊的崖岸 三月灰鯨正好抵達 如果是風平浪靜的時候 只要眼睛定在半里外的海面上 可以看到牠們冒出頭呼吸噴出的水注 有時和牠們完捉迷藏的遊戲 估算牠們的速度 憋氣的時間 然後把視線往右移等牠們下一次換氣噴水 一路追逐挺有趣。牠們通常是一小時5英里的速度 潛水3-6分鐘 冒出頭噴三次水 每次間隔約30秒。 不過此時的灰鯨,尤其是母鯨在經過了長途旅行消耗了大量體力還要哺乳幼鯨後已經沒有太多餘力跳出海面伸展牠美麗的姿態和巨尾

它們巨大的腦袋大概怎麼也想不到 為何人類如此關注它們的呼吸。捕鯨的人用此判斷它們的方位獵殺,而我為甚麼放下手上的工作老是盯著牠們看呢?對動物世界的好奇? 近距離的興奮?我自己也沒有確實答案


Whale watching也成了 Mendocino 這個小鎮早春促銷的觀光項目, 三月有一個 Whale Festival 遊客可以去燈塔前賞鯨或參加這類行程 不過海邊風大氣候詭譎多變,還是躲在我的餐桌後 一杯熱茶 一片蛋糕隔著玻璃比較愜意,要不就泡在屋外三面被樹叢屏蔽的熱水池里觀望,管它海風如何凜冽 至少頭部以下是浸在熱泉。


緊鄰的另一個城市 Fort Bragg 也舉辦了 Art Splashes主辦單位三個月前製作了白色立體的鯨魚模型 邀請了社區的藝術家裝飾這些鯨魚。在這個星期展示後拍賣 將所得留作藝術協會的基金。 我們的藝術家朋友 Karen 也被邀約因此湊興前往參觀。 活動弄得十分熱鬧 不過這些鯨魚成品 說不上什麼藝術性。問自己能不能經年累月對牢它欣賞,答案是否定也就打消了出價競標的念頭。

說起藝術 Mendocino 的商業中心有家藝廊 窗口擺放的 一個作品 是我極喜歡的。 一艘木刻的諾亞方舟 三層都放滿了各式一對一對木刻彩繪的動物 方舟外有鯨魚 海獺。 令人莞爾的是方舟後面用繩拖了一艘小舟 上面一對臭鼬,挺幽默。 不過好像有一點邏輯上 的問題 ,鯨魚應該不受洪水的威脅吧?

2009年3月23日 星期一

Cat in a Basket


母貓Minimi玩心重 對家裡所有可以鑽得進的容器都具有高度好奇心 ,有一日發現她竟然可以設法打開 linen closet 在剛洗淨的床單疊中自己築窩而睡。

公貓原名 Siebel 因為把它領回時 這家公司股票一路猛漲讓我賺了不少錢 一高興之下以此命名。 後來當然也是好景不長。幾個發音不太準確的長輩 叫著叫著把它叫成了稀寶。 也罷 就當他是稀世珍寶吧﹗稀寶一貫的老實 總是安分的待在自己的貓床。






2009年3月19日 星期四

布拉格的夏天


既然已經寫了奧地利 匈牙利,索性再補篇捷克將去年夏天的中歐之旅做個完結。

從布達佩斯回到基地維也納 休養生息數日恢復元氣後 我們再出發搭四小時火車來到捷克的布拉格 時值盛夏旺季 位置適中的酒店全已客滿 幸而聯繫到 一位闊別多年的高中同學 (她是台灣駐捷克代表的夫人) 在她的協助下我們以半價住進了Diplomat Hotel, 也很高興在她即將搬離布拉格前見到面


在布達佩斯見不到城堡失望而歸的三個男生終於在布拉格得到了補償。布拉格城堡 (Prague Castle) 是目前世界上留存下來最大的古代城堡。 起始於 9世紀 由一個王子開始興建 之後每一個統治者都繼續擴建 一直到現在的規模。 在這裡可以逛上一整天 , 有皇宮,庭園,教堂,一個收藏豐富的博物館, 賣仿古刀劍的商店,還有一條黃金巷 曾是作家卡夫卡的舊宅…博物館的收藏多已記不得 反倒是城堡內一個關囚犯的地窖 裡面各種刑具鏈條至今印象深刻。


遊客最密集的應該是Old Town Square。站在廣場上時光彷彿倒回了六, 七 百年。 The Church of Our Lady Before Tyn的兩個塔頂像是童話故事裡的翻版 兩個塔頂並不完全對稱 是當時歌德式建築的特色 反應了彼時人們陰性陽性的世界觀。廣場上著名的鐘樓 只要每接近一個整點 前面就圍滿了人 我湊熱鬧擠在人群裡好奇的仰頭看。 整點一到只見一個小門打開 接下來的什麼也看不清 據說走出來的是耶穌基督和門徒 旁邊一個骷髏手上的鈴開始搖動。 只是當時被層層的人牆擠得動彈不得 完全看不出甚麼端倪。


這個城市適合步行 隨處可見古老的建築和豐富的歷史遺產。 穿過歐洲最古老的石橋 Charles Bridge 橋上擠滿了人 布拉格的夏季遊人如織和冬天的蕭颯天壤之別 。一個盲人樂手正在演奏手風琴 平時我並不喜歡手風琴的聲音 嫌它單調又有種被壓縮的悶,但是此人的技藝已經出神入化 一個單件樂器在他 手上竟化身為 一個交響樂團 而且奏的是高難度的樂曲 Vivaldi 的四季 貝多芬的交響樂。。 橋上佇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印證了音樂是無疆界的共同語言。


捷克盛產啤酒舉世聞名 啤酒平均消耗量也是世界之最。 波西米亞的氣候適宜生長賦予啤酒苦味的植物 hops。 曾有一個國王下令 不准私釀 而且膽敢走私出口hops的殺無赦。不過也因為他的嚴厲控制而造就了捷克的啤酒王國。 在這裡啤酒的價格比水便宜 炎炎夏日好像不喝都說不過去。


早期在舊金山的 Lombard Street 上有家捷克餐廳 Vlasta 是我定期要光顧的地方。 家庭式經營 爸爸在前廳 媽媽在廚房 兒子管吧台。招牌菜是捷克烤鴨, 套餐先上一道鴨肝調製的濃湯, 再來一道生菜沙拉, 最後主菜是半隻烤鴨配上醃製的酸白菜和饅頭一樣口感的dumpling浸在醬汁裡。皮酥肉嫩 既不油膩也不乾澀 實在是人間美味。更難得的是物美價廉只訂價$9.95 而且始終沒漲過價。 如果客人不吃完 留太多在盤內老爸爸會不悅的扭客人的耳朵 (真正的耳提面命)。後來不知何故關店 讓我傷心了許久,哎!我寧願他年年漲我的價。

這次到了捷克 重要的使命是找回我失落已久的烤鴨 但是 Vlasta 的超完美組合讓我曾經滄海難為水,試了幾隻鴨子的心情都是 “惆悵舊歡如夢”最後乾脆改吃烤豬腳 徹底掙脫舊愛的綑綁。

2009年3月16日 星期一

咖啡時光


父親離世已經六年 直到現在 還是不時會憶起我們星期天早上的咖啡時光。

當時我尚在就學住在家中 週末的清晨 大家不用上班上學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邊還有一隻被父親寵壞的老貓。他像個魔法師 搬出一只老式咖啡壺 (Percolator)記得壺頂上有個凸起的透明玻璃。咖啡煮好後 琥珀色的液體往上冒到玻璃頂蓋時就可以飲用了。

他收藏了許多式樣質地不同的咖啡杯(茶杯)每個都只是單件。依節令或當時的心情替每個人挑選一個杯子。每個星期都有不同的驚喜和期盼。像是日本人的茶道, 我們先欣賞杯子的設計 質地 色澤 了解出處,有些瓷器精緻的程度現已很少見。然後就著早餐 邊飲咖啡邊把玩,天南地北的閑聊家常。

父親過世後我割捨不下這些杯子和他們伴我成長的歲月,把它們一一仔細打包裝箱隨我搬了好幾處家。我經常在外旅行 鮮少買紀念品 不過一趟旅行下來 行李箱裡總會多個杯子。 很長的一段時間 他們只是靜靜的在儲藏室的一個角落裡冬眠。

一個舊情人知悉我的弱點 從巴塞隆納出差回來 一下飛機就直奔我處 捧上一組茶壺茶杯 設計仿的是西班牙傳奇建築師Antoni Gaudi的馬賽克建築。戀情沒持續太久 倒是杯子加入了我的收藏行列。

現在我在家中宴客時 餐後備好咖啡 熱茶,也用托盤端出五彩繽紛的咖啡杯 讓客人自己挑選一個中意的。每每讓已經漸顯疲乏的談話內容又重新注入了活水,歇息多時的咖啡時光傳統也在我的餐桌上繼續延展

父親是個讀書人 身後除了一屋子的書和一櫥子的杯盤沒有留下有形的財富,不過他留給我的是一種生活的態度和品味的堅持。

2009年3月11日 星期三

圍城 Dubrovnik, Croatia


對 Croatia(克羅埃西亞) 沒有太多的認知 只有從一本雜誌上 约略有些印象。濱海城市Dubrovnik有亞得里亞海之珠的美稱, 從威尼斯海陸空都可抵達.

Dubrovnik有長達七百年是獨立的Republic of Dubrovnik 善于經商和土耳其印度有密切海上貿易往來,與英國皇室也保持活絡外交關係。直到1806年才被拿破崙廢止。富裕繁盛的程度曾經讓鄰近的威尼斯都十分眼紅。難得的是這個老城從13世紀迄今都一直保持著當年的原貌 ,而且第一間藥房自1317年開業起一直營業至今。


從威尼斯乘船來到這個著名的walled city 整個城市當年為了防禦外敵 滴水不漏的環城建築了一道堅固的城牆 居高臨下 有護城河只有兩個城門進出 還有一面是建在面海的懸崖上。遊客可以付費繞行城牆一圈 大概只有1.5英哩 俯瞰整個城市 邊走邊窺看每家院內的動靜和遊蕩曬太陽的貓。 也許觀光的收益太誘惑 對于注重隱私的人來說 成天有人在牆頭走動似乎太多干擾。

諷刺的是這樣堅實的防禦工事 保護了他們數百年 卻完全抵擋不了現代化的武器。 南斯拉夫瓦解後 底下六個小國打成一團 Serbia為擴大領土 攻打Croatia和Bosnia 1991-1992更是大舉炮轟血洗 Croatia的 Dubrovnik。 在我這局外人看來實在不明白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戰事平息後藉由國內和國際間的援助將斷壁殘垣老城恢復原貌。但是 一所教堂內還殘留著當年的彈痕。可以想像驚慌竄躲的人們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躲進教堂祈求神的庀護 ,但是終究躲不過這場腥風血雨。

(城牆上的小人是我 :)
在一個僻靜的露天餐廳用餐 好奇的詢問一個20來歲的服務小姐 當年這裡發生的事,沒想到她臉一沉 說她無法談論此事 因為也痛失家人 喪親之痛仍未平復 說著說著掩面哭泣 奔入廚房。我十分懊惱無端惹起她的傷心往事。

其實Dubrovnik很像義大利的許多城鎮 大理石的建築 石板路 噴泉 露天咖啡座 時裝精品店 畫廊 女子多高挑纖瘦 (基因使然)。這裡的人努力忘記過去 ,但是也許歷史的傷痕猶新,在雲淡風清 一片璨陽背後總有些揮之不去的陰霾 。

2009年3月9日 星期一

Budapest, Hungary


在維也納等候參加婚禮之際 藉地利之便 搭了三小時火車到匈牙利的布達佩斯。 一下火車就佷頭痛 匈牙利尚未加入歐盟 先得排隊兌換錢幣。 按旅館的簡介 從火車站有公車直達 但是看不到站牌 詢問處也是一問三不知。 幾個惡行惡狀的計程車司機圍上前漫天開價,不想被亂宰糾纏半天 終於有一個看來比較友善的司機答應已一半價格搭載。 結果過三條街轉進巷子旅館就到了, 我們還是被宰 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旅館大廳內一個彪形大漢一雙鷹眼 盯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Tommy 把腳抬到茶几上立刻被呵叱。除了旅館內部和一些遊客常出沒的廣場保持潔淨外, 大家自掃門前雪, 街道十分髒亂 , 彷彿仍是集權高壓鐵幕的氛圍。


也許是二次世界大戰時 布達佩斯曾飽受轟炸 許多歷史遺跡已不復存在。 從佩斯過 Chain Bridge 到對岸的布達 再搭陡峭的纜車抵達山頭著名的城堡區 遺憾的是城堡區已見不到城堡。 這個山頭堡是13世紀蒙古入侵後才遷移所建,之後又多番被外敵攻下摧毀 現在仍有舊皇宮改建的博物館,哥德式教堂 但是所有建築 街道都是近代新建。

見不到城堡失望之餘 第二天三個男生決定放棄觀光改去商場購物買 T-Shirt。我尚未死心 自行搭船試圖從多瑙河上欣賞兩岸風光 或許另有一番視野。 不過也只有一棟國會的白色建築讓我驚艷,聯想起威尼斯的 Dodges Palace.


倒是介於 Chain Bridge 和國會之間的一段河岸, 一個藝術家裝置了60雙銅鑄的鞋子 不同型式尺寸的男鞋女鞋, 散列的方式像是鞋子的主人不久前才倉皇而逃。 怵目驚心的藝術背後有個悲慘的故事,紀念的是當年被政敵追殺到河邊無路可逃的犧牲者,他們被射死在河岸連掩埋都省略了。只是當時皮鞋是奢侈品 命沒了鞋子卻得留下。 標示牌上簡短的一句話道盡了當時的血腥

To the Memory of the victims shot into the Danube by Arrow Cross Militiamen in 1944-1945。

和同伴們會合後 他們決定去 Burger King 用餐, 我翻白眼再次和他們分道揚鑣 執意要嚐試 一次正宗的 Hungarian Beef Goulash。走了幾條街找到一家看來符合需求的餐廳 結果菜一端上就知道我又錯了, 牛肉浮在一汪紅油 除了死鹹外味道毫無層次。 似乎這一路走來所有商家的經營理念都只打算做客人一回生意。也許我看到的只是浮光掠影,也許犯了以偏概全,不過短時間內大概是不會再回來了。

2009年3月6日 星期五

惑與不惑

我一向奉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 至少曾經如此。

雖不是專業音樂人 平時練習的是 Steinway演奏型鋼琴, 純銀打造的長笛, 至於奏出來的是不是天籟 那是另外一回事。
畫水彩的銅質烤漆調色盤 是一名英國的工藝匠一錘一錘手工製成 必須半年前預訂,但是我至今尚未啟用 深怕破了魔咒,因為其實也明白調色盤和作品無法畫上等號。

在烹飪這件事上 更不用說 這些年來不知道累積了多少物器 廚房櫃子已經物滿為患 不得不把部分轉移到車庫。 單拿鍋子來說吧 法式銅鍋 煮pasta 有濾口的鍋,平底鍋,蒸鍋, 炸鍋,湯鍋,Le Creuset鑄鐵鍋,中式炒鍋 ,煮西班牙Paella大小不一的淺口圓鍋。。。遑論其它

可怕的是這不僅是我個人的迷思,kitchenware已經蔚為一股風潮,廚具專賣店William Sonoma 這幾年版圖迅速擴張 在最精華的聯合廣場購物街竟有一整棟樓的賣場。有些物器的功能固然是有其存在的必要 但是大部分在我看來是多此一舉。 而且是不是因此造就了許多 home chef 端出一盤又一盤的珍饈美饌 實在是個問號。

記得多年前第一次陪父母到上海探親 當時堂姐家的廚房就設在樓梯間的轉角,一只瓦斯爐 一鍋一鏟 人家照樣辦出一桌好菜。

客居瓜地馬拉高原時 水電俱缺 女主人在燒柴火的爐灶上 就著一支昏暗的燈泡燒出的牛肉湯 美味至今難忘

妹夫的姐姐在印度的廚房沒有 food processor, 她調製的香料全是手工細細研磨,烹出的濃郁醬汁 我們始終無法複製

忙完新年大掃除累得剝層皮後 痛定思痛 決定回歸簡單生活 不再無謂的累積物質。該丟的丟 捐的捐 先求物盡其用. 我笑女友是蜈蚣 一雙腳 那裡需要幾十雙鞋? 她反譏: 妳不是也有幾十個咖啡杯

曾和一個幼時一起學琴的朋友抱怨琴藝上的瓶頸。他簡單的回我 “你不是沒用力彈就是沒用心彈” 說得一點沒錯,任何一門藝術 如果沒有一份心意和專注 再奢侈的道具也是枉然﹗

2009年3月5日 星期四

My Furry Companions


我的兩隻貓兒 平時各自為陣 互不理睬 有時母貓多事硬要替公貓梳理grooming, 用前掌按它的頭 舔耳洗臉 看似親熱 但是要不了幾分鐘一定又扭打成一團 不歡而散。要不公貓睡的正熟 好夢方酣 母貓就悄悄的從沙發椅背上往他身上跳 把他驚醒。

這三張照片 也是他們經常上演的典型戲碼



看似兩情繾綣



母貓突然反身襲擊



公貓嚇得驚醒倒退

2009年3月3日 星期二

伊藤太太的珠寶盒


千禧年春天 我和幾個女友相約一起去日本賞櫻 洗溫泉,慶祝P從藥石罔效已無可挽回的婚姻裡解脫, 我們從大阪一路遊到京都再到長野。

在長野順道和與P公司業務上有往來的伊藤先生見面。他的個頭不高 一頭花白的頭髮 神情嚴肅,太太很和善堆著一臉的笑。 他們夫妻二人十分熱誠的接待我們 把我們請到家中做客,一棟三層樓的獨院洋房,二樓兩個客廳 西式和式各一,在此算是相當優渥寬敞的居住空間。

我沒預期要與他們見面 知道日本人多禮 從身上掏出全新的一個貓型金屬粉盒 給伊藤太太 不會說英語的她 嘴裡高興的念著 “喵喵 喵喵〞 伊藤先生英語頗流利 溝通無礙, 但是比較讓我驚訝得是他竟是個喜歡烘培的男人, 他已在家裡烤了4個pie 等我們, 顯然對自己的手藝十分自信。 記得有波士頓派 草莓派 其他的因為年代久遠已記不清了

在盡情享用咖啡和品嘗了伊藤先生的手藝後 伊藤太太 搬出相本 一一介紹他的家人和一些外地旅遊的照片。說得興起她從房內搬出一個木質的珠寶盒 掀起蓋子時臉上掛著一抹孩子似的得意笑容。 裡面大約有4,50 個戒指 有些是貴重寶石 大半是semi precious stones 我有些狐疑她為何無端拿出來獻寶。她笑著解釋 這裡面的每一個戒指都是伊藤先生買的, 他們每到一處旅遊或是伊藤先生出國恰公 都會挑一個戒指給她作為紀念

這個珠寶盒裝載著他們婚姻的印記 一顆小小的鑽石戒指是在紐約的Tiffany買的, 一顆南洋珠是在飛濟群島旅遊時買的 有東南亞的 鴿血石 貓眼石 台灣玉…. 我當下深受感動 覺得伊藤太太是個幸福的女人。 不是因為珠寶的價值 而是覺得她嫁了個十分細心的男人,不論到何處都念著她.


之後和伊藤夫婦又在美國見了一次 他們來舊金山探訪在此受訓的兒子 來之前詢問了好幾次要帶什麼禮物給我 知道他們禮數多 為減輕他們心理負擔 我說就帶一件一般溫泉屋給客人穿的藍底白花的浴袍吧。結果收到的竟然是一件織錦的和服 從背上的 obi 到金色的皮包 拖鞋全部備齊 這個禮實在太重 讓我不知所措。

我們一起遊金門橋 飽覽灣區旅遊景點 每到一處 伊藤太太總要驚呼 Beautiful! Beautiful! Wonderful! Wonderful! 看來她的英文還是沒有太多進步。 我們也去了Napa洗泥漿浴嘗試全然不同的泡湯經驗。不知道伊藤先生在舊金山又會挑一個什麼樣的戒指?

有回和P大贊伊藤對太太是如何的情深意重, P終于忍不住冷冷的回我 “你別看他道貌岸然 聽說每次到台灣出差都要尋花問柳要求安排風月場所〞 我聽了大驚 什麼?難道這些戒指是內疚的補償?也許是謠傳 也許是逢場作戲 唉﹗有些事還是不要深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