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操心

對於維也納交響樂團二月底在 Berkeley 大學 Zellerbach 的演出 我期待已久 早在去年就訂好了票 當初其實是為了馬友友四月份的演出 但是他的演奏會不但出手要快 往往還是一票難求 如果要提前預定就得買下一系列的 special performances 也因此得以聆賞這個世界頂尖樂團的演出

既然到了 Berkeley 我索性約了 D 出來吃晚飯 住在宿舍的他最期待一個星期可以有一次吃到家常菜 或是上館子打牙祭 看到他狼吞虎嚥幾乎包辦了整隻北京烤鴨 又讓我陷入一種矛盾 該常常召喚他回家吃飯 還是讓他獨立有自己的生活呢？

到了演奏廳 我好整以暇坐定等待 這時有一位十分年邁 看來有8，90 歲的老先生 巍巍顫顫的柱著拐丈 步履艱難的在觀眾席的排列中移動 緩緩的來到我的右側 磨蹭了半天才彎得下他的膝蓋坐在我的隔壁 然後慢慢的從口袋掏出一顆巧克力放進嘴裡 兩手交疊在拐丈的把手靜待開場

我忍不住觀察 想他一定是個認真的樂迷 即使如此年邁還有這樣的好興致 可以想像以他的情況出門一趟十分不易 可能老伴也已離世....就在我的揣測打量中燈光暗滅樂聲響起 我從眼角的餘光看到他閉上眼 似乎十分專注的聆聽 再看一眼 咦! 他的頭垂下 兩臂也鬆軟下來 兩腿不自覺地攤開竟然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我直替他著急 怎麼千辛萬苦的來到現場 才一起頭就睡著了 這豈不遺憾! 這個樂團 24 年都未來灣區演出了 我很多管閒事的想把他推醒 又怕失禮惹人嫌 就這樣老先生睡了半場 我也頻頻的偷瞄希望他能醒來享受這場音樂饗宴

上半場樂曲結束 全場響起如雷掌聲老先生也從好眠中驚醒 中場休息時段又見他掙扎半天起身 搖搖晃晃吃力的上下階梯往洗手間行進 我又開始瞎操心 擔心他摔跤或是無法在開場前回到座位 心神不寧 老先生在開演前終於回到座位 同樣的大費周章挪步彎膝吃顆巧克力 認真的等待下半場的曲目 心想他睡了前半場 這下應該有精神了 並不驚訝的他又迅速進入夢鄉 最後終於在眾人掌聲雷動下醒來 欣賞了最後 short and sweet 的安可曲

我整晚無由的乾著急瞎操心 又慨嘆年老的悲哀 但是我只是從自己的眼睛看待事物 也許身在座無虛席的演奏廳裡聽者優美的樂聲入眠也是種無上享受

Arangetram

寫了半天 Arangetram (debut on stage performance) 盛會 但是沒有主角的照片實在說不過去 現場有專業攝影師負責拍照 在未取得照片前我先放上當日的節目單讓各位看官欣賞一下巧笑倩兮的 Chelsea 和她鮮豔的服飾

原來你也可以這樣唱

一個星期內欣賞了兩場特殊的演唱會 第一場是 Bobby McFerrin 的即興式演唱 大家對他最熟悉的作品應該是許多年前的 Don’t Worry Be Happy 他不但音域廣 能夠精準的掌握律動 而且對於聲音的運用已臻出神入化 隨時 effortlessly 游移高低音 交叉轉換頭腔胸腔共鳴 既是樂器也是節奏和旋律 風格更是橫跨古典 爵士 R&B 流行樂曲 和民族音樂 沒有兩把刷子 很難在沒有樂隊伴奏 舞台聲光效果下 讓聽眾聽得如癡如醉

我個人喜歡的是他輕聲哼唱著巴哈的 prelude 聲音彷彿化成大提琴的呢喃 全場觀眾伴唱著 Ave Maria 三千人竟然可以產生如此協調的和鳴而沒有荒腔走板 雖然是熟悉的旋律 表演著與觀眾的臨場互動實屬難得 他今年已經 60 還是不斷推陳出新 繼續在舞台上發光 除了天賦 更是長期的dedication

Bobby McFerrin Ave Maria from Youtube

幾天前聆賞的 Tuva Throat Singing 是我第一次接觸這類表演 用喉嚨發出震鳴 基本上有六種技巧 不但可以發出高中低 range 似馬奔馳 如車子引擎運轉 鳥鳴啾啾 最奇特的是一個人可以同時唱出低鳴的喉音和高昂尖銳的哨聲 再搭以馬頭琴的伴奏 幾人和聲 更是活潑生動

現在隸屬俄國的Tuva 夾在西伯利亞和蒙古之間和蒙古原是同文同種 風土人情類似 歌曲旋律較為單調 主軸也多半是環繞著遊牧民族平時的生活 例如草原騎馬 詠嘆家鄉 放牧羊群 請母羊餵奶不要遺棄小羊的哀歌 。。這個四人團體 Chirgilchin 三男一女都是Tuva 頂尖的歌手 其中一曲描述一對男女搭著卡車入城 一路交談 有卡車引擎聲 不時按喇叭 驅趕擋路的羊 也有羊的咩咩 熱鬧異常 聽著聽著彷彿也置身在 Tuva 擁擠的市集 如果有興趣聽 throat singing 可以從他們的官網欣賞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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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澱

蘇聯出生打造 成名於歐美的 Mikhail Baryshnikov 無疑是20世紀最優秀的芭蕾舞者之一 我曾在三 ，四年前觀賞過他的兩場演出 當時我腿傷未愈 綁著支架 撐著拐杖 從停車場一蹦一蹦的上下階梯 千辛萬苦進到表演廳 因為膝蓋不能彎曲 座席空間又不夠寬敞 著實折騰一晚坐立難安 不過這是題外話。


當時的 Baryshinikov 已年近 60 仍然有著一副年輕的軀體 我很好奇 已屆耳順之齡的他是否還能做出高難度的舞蹈動作？ 不似兩個禮拜前看的 The Little Mermaid 他演出的現代芭蕾 沒有眩目多變的舞台和亮麗的舞衣 只是結結實實的表現肢體肌肉力與美的厚實底子和說故事的功力。

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個人的一齣獨舞 他站在空蕩蕩的舞台 背後的布幕播放他年輕時一段舞蹈的黑白紀錄片 台上的 Baryshinikov 和影片中年輕的自己同步起舞 隨著音樂以同樣的律動 速度做出 synchronize 的舞歨 巧妙的呈現同一個舞者在不同的時空共舞 這樣的安排似乎想要力證歲月沒有留痕 寶刀未鈍 不服老的意味濃厚

舞到半途 布幕上青年版的 Baryshinikov 開始快速飛轉迴旋 一圈又一圈 顯示驚人的體力和技巧 本人在跟著迴旋數圈後 突然停下搖頭 甩下手 意指自己實在跟不上 站到角落抱著雙臂 和觀眾一起欣賞影片中巔峰的演出 然後他回到舞台揮灑出歲月焠鍊後的新風格和節奏

突然明白為何他的藝術生命可以持久不懈 一個人可以懷抱終生不滅的熱誠 但是當歲不我與的時候也坦然認清自己的 limit 以不同的方式繼續努力突破 提攜後進 不論是幕前還是幕後的創作 至於還能不能迴轉數十圈 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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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ttle Mermaid

這頭才正在勵行簡約 昨晚又呼朋引伴去觀賞舊金山芭蕾舞團演出的人魚公主 開演前幾個人自然少不了先上館子打理饌飲 唉 看來灌溉文化活動還是得傷荷包

這齣非 Disney 版的人魚公主舞碼並不宜兒童觀賞 沒有 happy ending 也舞得讓人肝腸寸斷 前排三名女士不以為然討論為何沒有出現螃蟹 Sebastian 一角 足見電影深植人心的威力

對於演出人魚的挑樑台柱譚元元 (Yuan Yuan Tan) 擔任舞團 principal dancer 13年 依然寶刀未老 無疑是精湛高難度的演出 前段先要運用手臂手指的擺動和藏在拖曳絲質裙褲裡的移步來表現在海裡沈浮潛泳的意境 後段在為愛甘心失去魚尾得到雙腿後 在陸地上兩腿不受使喚 疼痛難耐不知如何著地使力的狼狽笨拙演來絲絲入扣 如有興趣不妨欣賞官網上的 preview

人魚離開了廣闊無際可以恣意優遊的海底世界 熟悉的 element 學著像人生活在狹小密閉的船艙 四牆壓迫 侷限 密閉 痛苦的掙扎 觸動了我的某根神經 有時夢想野心並不等於可以掌握想望的結果

得不到戀慕的人的青睬 眼看著王子和別的女子成婚 失去了一切的人魚 繞是狠不下心一刀刺向王子的心膛 來換回失去的魚尾 她終究注定成為愛情的祭品

除了編舞的功力 如何在有限的舞台瞬間營造海底陸地甲板等空間的轉換也極富創意想像 音樂 服裝都是整體呈現不可分割的元素 人魚如何由服裝的鬆綁在舞台上蛻變出雙腿也頗有張力

The Little Mermaid, Madam Butterfly, Miss Saigon… 都是詠嘆癡心女為負心漢犧牲的故事 可以用欣賞藝術的角度去感受表演藝術 但是女人還是不要為男人做太多無謂的犧牲 愛自己多些比較重要